晨雪記事
我記得那天早晨的雪。它們不似鵝毛,只是些細碎的屑,剛觸地便溶化了。Nicole 用指尖在蒙霧的窗上畫了一顆心,看著前夫的兩個孩子背著書包消失在街角。 社區的人們都認識 Nicole。她是那種會在鄰居失業時默默送去一鍋燉菜的女人,也是那種會在深夜燈下,用詩句將苦澀釀成星火的女人。像平時一樣送走了兩個大的,她隨著開車送那個僅六歲、與二任老公生的小孩上學 她隨手拿起手機和那本磨損的藍色筆記本時。Rebecca, 她的同性戀伴兒在門口拉住她的手。「只是去做記錄?」她微笑著,眼角的細紋漾開,「法律的眼睛需要睜著。」那是她第二任老公於 2023 年去世後,才公開同性戀身分與她在一起的。 街角已停了兩輛黑色的SUV,像兩塊不合時宜的礁石。空氣中有種金屬般的緊張。探員 Jonathan Ross 站在那裡,他的制服挺括,背脊筆直如尺,眼神掃過街區時像在檢視戰場。他曾是海軍陸戰隊員,半年前在另一次任務中被車拖行,左臂從此留下不可見的僵硬。他相信秩序,相信邊界,相信法律是一條必須嚴守的線。 Nicole 在二十碼外停下車。她舉起手機,鏡頭對準了正在發生的拘捕。她是一個安靜的見證者,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,像春蠶食葉。 Ross 看見了她。那支對著他的手機,在他看來是一種挑釁,一種混沌的入侵。他走過去,雪在他的靴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 「離開!」他的聲音沒有溫度。 「這是公共街道,」Nicole 的聲音平靜,卻像她的詩一樣帶著無法折斷的韌性,「我在行使憲法權利。」 「上車。開走!」 她服從了後一個指令,坐回駕駛座。但當她搖下車窗試圖溝通時,她看見羅斯的眼神 —— 那裡面有一種她無法理解的、近乎刺痛的光芒。那不是憤怒,而是一種被觸及舊傷的、條件反射般的防禦。 接下來的一切,像一捲被暴力扯斷的膠片。 Ross 再次下令:「下車!」同時,他的左手 —— 那隻受過傷的手臂 —— 伸向車窗內。 Nicole 的腳本能地猛踏油門。車動了。 「砰!」 槍聲很脆,像冰錐折斷。 雪繼續下著,輕柔地覆蓋血跡,覆蓋那本掉在車墊上的藍色筆記本。最後一頁,是她未完成的詩,字跡娟秀: 「在冬天最深的時刻, 我仍相信有光, 相信溫柔是另一種力量 ——」 詩句在此中斷。… Read More ›








